陈劲:以开放促进组织的高效创新

陈劲:以开放促进组织的高效创新

技术创新是国家、地区保持经济增长活力以及企业获得可持续发展的关键。传统的创新观念认为,企业内部研发是最有价值的战略资产,也是维持企业在创新中的竞争优势与核心能力。

许多具有雄厚科研实力的大公司,通过企业内部研发和技术创新获得了领域内的最高回报率,这种内部研发的模式长期以来一直是重要的创新模式,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哈斯商学院的亨利 · 切萨布鲁夫教授称之为封闭式创新。

但是随着全球化竞争的日益激烈,迫使领先的头部企业为了维持竞争优势必须保持持续不断的创新。相比于之前,企业创新变得更为复杂,单个企业很难掌握各个学科最前沿的知识并保持积极的研究,企业难以拥有创新所需的全部技术和资源,仅仅依靠企业内部研发获取的知识已经无法满足技术创新的需求。企业内部研发效率不高,创新能力逐渐下降,R&D 投资回报率也越来越低。

一些行业的新进入者很少甚至根本不进行自身的基础研究,却能够通过有效地吸收与整合企业外部的创新资源进行创新活动成为行业内最具威胁的竞争者,如苹果公司的研发投入并不是科技公司居高者却是智能手机市场占有率最高、市场价值最大者。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切萨布鲁夫教授充分吸收了其导师戴维•蒂斯的 " 从创新获利 " 思想和麻省理工学院艾瑞克•冯•希伯尔教授 " 用户创新 " 的思想,于 2003 年首先提出了开放式创新模式,形成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创新范式。

与封闭式创新不同,开放式创新认为有价值的创意可以从公司的外部和内部同时获得,其商业化路径可以从公司内部进行,也可以从公司外部进行。开放式创新描述了企业与外部合作伙伴之间在创新过程中的知识交互,以及由此产生的外部知识开发和外部知识探索。

此外,企业将越来越多的知识保留于组织边界之外,并且从动态视角将组织间关系视为企业内部知识基础的一种拓展。开放式创新在企业实践中发展迅速,一些开放式创新领域中的先驱者,例如美国的宝洁公司、礼来制药以及我国的海尔集团,已经从中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和收益。

如今,开放式创新的思想已经被普遍接受,资源外取已经成为企业成功运作的一个关键要素。成功的企业在执行创新战略时总是能够融合企业的内外技术资源,维持并增强企业自身的市场竞争优势和创新能力。

开放式创新不仅是一种科学有效的创新战略,而且也深刻地影响了企业的组织变革。宝洁公司、海尔集团在采用开放式创新战略后逐步形成了生态化的组织形式,并和各利益相关者组成了强有力且不断演化的创新联合体。

开放式创新也对企业职能管理产生了革命性的影响,在项目管理方面更多地采用 " 揭榜挂帅 " 的机制。在人力资源方面特别是企业研发人员使用方面不断采用外部的方式,依据 " 按需工作 " 的方式进行科研合作。

随着全球的理工科毕业生的高速增长、中小微企业、用户创新或自由创客的快速兴起、数字科技的迅速发展,开放式创新将继续得到不断发展。然而,将近 20 多年过去了,我国企业创新范式还较多地停留在技术跟随和内部研发的水平,真正理解并采用开放式创新的企业为数不多,这对于进一步加强科技高水平自立自强极为不利,同时也影响了我国企业技术创新能力的快速提升。

《开放式创新》是亨利 · 切萨布鲁夫教授对开放式创新的奠基之作,充分反映了其核心的学术思想。作为理论与实践俱佳的创新管理大师,亨利 · 切萨布鲁夫在书中阐述了开放式创新的应用方式。

1、从封闭式创新范式到开放式创新

识垄断时代终结,知识得以广泛传播。一个世纪前,许多领先的公司垄断相关知识,引领了行业发展。今天,知识垄断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被打破,有时是因为政府反垄断政策,但更多时候是初创公司的冲击,以及大学研究质量和生产力的提高。公司、客户、供应商、大学、国家实验室、行业联盟和初创公司之间形成知识蓄水池,知识的分布远远超出了中央研究实验室所掌握的知识。

研究显示,这些创新新想法并将其推向市场的方式正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我们正目睹着公司将工业知识商业化的 " 范式转变 "。而旧范式被称为封闭式创新,认为成功的创新需要强控制。封闭式创新的思维逻辑创造出一种良性循环,企业投资于内部研发,然后开发出很多突破性的新技术。

在 20 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这种范式是起作用的,而且效果很好。然而,在 20 世纪的最后几年,有几个因素共同侵蚀了封闭式创新的基础。破坏封闭式创新的侵蚀因素也破坏了公司将研发成果搁置直到可以使用的偏好。

而开放式创新是一种取代了早期封闭式创新范式的新兴范式。新路径建立在不同的知识背景下,处理资源与想法的逻辑也不同。开放式创新范式意味着那些有价值的想法可以从公司的内外部获得,其商业化路径可以在公司内外部进行。这种创新范式把外部想法和外部市场化的作用上升到和封闭式创新范式下内部想法以及内部市场化同样重要的地位。

2、领先企业的开放式创新概念

公司内部封闭式创新的成功模式正逐渐发展为一种更分散、更开放的组织创新模式。年轻的公司和初创公司从成立之初就避开了封闭式创新模式,但仍然存在的问题是,一家老牌公司能否从封闭式创新的思维模式转变为开放式创新的思维模式。

IBM 公司就从封闭式创新模式转型为开放式创新模式。IBM 历史悠久,所以转型绝非易事,是一次濒死的经历迫使它进行转型。在从封闭式创新转型为开放式创新的过程中,并不是公司里的每个员工都能做出转变,所以成千上万的员工被解雇了。然而,尽管有裁员和注销,但是 IBM 公司的转型经历说明了即使是封闭式创新范式中大型的成功公司,也可以在创新方式上变得更加开放。今天,它已经摆脱了封闭式创新思维的桎梏,以至于 IBM 经常使用他人的技术来开发自己的产品,并将其技术出售给他人。尽管与之前的创新方式不同,大公司仍然可以继续从它们的创新性投资中获利。

3、开放式创新的策略与手段

如今,在许多行业中,支撑内部导向、集中式研发模式的逻辑已经过时。有用的知识普遍存在于许多行业中,如果不想失去这些有用的知识,就必须迅速运用这些知识。上述这些因素催生了开放式创新的新逻辑,涵盖了与内部研发相结合的外部思想和知识。新逻辑提供了创造价值的新方式,同时也持续要求获得部分创造的价值。

许多人才离开公司对公司来说并不遗憾,反而是一个机遇。如果公司内部的研究人员能与外界的优秀人才取得紧密的联系,那么公司在创新过程中能省下很多力气。此外,利用别人的创意和灵感,能使公司内部的研发工作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种新逻辑是一个强大的价值创造引擎,尽管其不能使公司获得价值。如果想要获得应得的价值,公司还需要进行相应的内部研究工作。内部研发活动有助于解决新技术中复杂的相互依存关系,从而创建出适合的技术架构,并推动新技术不断改进。公司使用的商业模式决定了价值链上的哪些组成部分需要通过内部途径建立,并且这条价值链能与周围的价值网络相连接。正是通过这些价值网络,价值才能被创造出来,并传递给消费者。知识产权的交易是一种能够建立商业模式并加快价值实现的有效方法。并且像企业风投、专利使用权转让、抽资脱离、外部研究项目和知识产权管理这样的机制,也是如今创新过程中的重要杠杆工具。

但是在进行创新范式转变的过程中还存在着一些重大的问题:公司如何从封闭式创新的思想转变为开放式创新的思想?公司如何说服其机构放弃在相关领域已有的掌控力,从而获取并利用外部知识?

《开放式创新》一书中解释了公司如何利用开放式创新的原则,研究了使用外部技术如何填补公司当前业务的空白。它也着眼于内部技术如何产生新业务的种子。

简而言之,切萨布鲁夫教授在《开放式创新》中呼吁关于创新过程的新观点与新角度。即使你在培养内部研发体系,也应该热衷寻求外部知识和技术研发。利用任何来源的有价值的科研成果推进公司的业务,并将公司自己的科研成果置于其他公司的业务中。

相信本书对进一步完善我国企业的技术创新战略和组织模式,具有较大的推动作用。

陈劲

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清华大学技术创新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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